八年前的那个秋天,
我辞别了中原的父老,
来到了天山脚下,
这个苹果比人还多的阿克苏。
临行前,你依依不舍,对我说:
“到了阿克苏,替我种一棵苹果树吧。”
我只当是寻常一句:
“就一棵?”
你歪着头,眼里闪着光:
“那就种满红旗坡吧。
等它们结了果,我就在树上吃。”
我记住了。
记住了你说话时眼神的光亮,
记住了你胸前黄格子的围巾,
记住了你咬下冰糖心苹果时,那一脸的满足。
还有那个轻轻的,却重逾千斤的——
“等”。
八年。
柯柯牙的风,吹绿了无垠的荒漠。
红旗坡的土坡坡,真的种满了苹果树。
每年霜降过后,我都会摘下最大最甜的那颗,
想念着千山万水外,你品尝的模样。
你总在电话那头,笑着说一句:
“真甜。”
可每当我轻轻问:
“什么时候来看看吧?”
你总是笑笑,
“我喜欢听你讲核桃兄弟的故事”,
风却没有捎来你的归期。
我知道,
幸福就是每个人的烟火日常,
生活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。
一个简单的“来”,
有时候比种满整座山坡的树,还要不易。
但今天,手机那头传来你温柔的声音:
“今年苹果熟的时候,我会来。”
就这一句,
八年的风沙,瞬间停了。
我站在红旗坡最高的地方,
漫山遍野的苹果花骤然盛开,
睁再大的眼也无法尽收啊,
那就期待秋收的时节吧,
天山雪水浇灌出独有的冰糖心。
风一吹,整座山坡都在轻轻摇晃,
像是在替我,也在替那片果林——
大声回应:
八年,
终于,等到了你的这一声“来”!
你来啊,带着中原的风,
从亘古荒原来到浩瀚林海,
看一场汉家的风舞出唐宋的韵,
看依马木老站长的儿女演绎《春风吹绿柯柯牙》的舞台剧,
看龟兹的明月映照着故乡的万家灯火,
也映照着我的归途、你的来路!
(希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