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内地到新疆,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风,先于风景撞进李赛云和陈丽丘的怀里。这对刚毕业的情侣,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,携手来到西北油田的生产一线,在戈壁大漠之中落下了青春的第一行脚印。
乘坐着大巴向着沙漠腹地进发,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芜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新疆。初到乌鲁木齐时,还在感叹城市面貌与内地无异,但是穿越戈壁荒滩来到管理区报到的路上,车窗外黄沙漫卷,天地间荒凉无垠,心中还是会闪现出对恶劣的环境的担忧,还好有彼此的陪伴,他们相互鼓励着,依然向往着在西北油田扎下根来。
井站实习是来到现场后的第一课,在期待与忐忑中,已经做好了迎接崭新挑战的心理准备。
陈丽丘的第一站是在计转站上夜班。头个夜班,她盯着跳动的压力表,手心攥出了汗,生怕错看一个数字。月光透过窗,落在她的脸上,在一次次的数据核对和观察现场生产流程中,专注的状态替代了紧张的心态。没过几天,她很熟练地画出了TP-2计转站的生产流程图,巡检本也记得密密麻麻。
李赛云的第一站是在夜班巡线。月色之下,打着手电筒累计要走上5公里,穿越戈壁、棉田、沙漠等地形,对十几口生产井进行巡检。这十天里,他起初走得脚底板发疼,直到某天撞见胡杨的金黄落在道路两旁,风裹着棉花的柔软漫过鞋面,忽然就觉得,荒芜里竟藏着这么多值得驻足的风景。
沙粒被烈日晒得发烫,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戈壁滩像块被岁月磨旧的赭色地毯,一直铺到天边。唯有油田旁的灌溉渠是例外,清水粼粼地绕着棉田,把蓝天揉碎在水面,成了荒芜里最浪漫的一笔。金秋十月,棉田依次绽放开来,褐色棉壳轻轻地炸开,蓬松的棉絮涌出来,在烈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,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天上的云朵,又像是一场洒在沙砾间永不融化的温柔的雪。
硫化氢气体监测仪是工作时要随身携带的劳保设备。检测仪虽然不大,但是挂在裤兜或者衣服的下摆处,往往不太牢固,走几步就要扶一下。
李赛云路过棉田时,看着地上散落的棉絮,心里忽然有了主意。每天巡检时,都会顺路捡几朵掉落的棉花。休息时,再仔细剥掉棉籽,哪怕指尖被棉絮蹭得发痒,也没停下。几经拉拽,朵朵棉絮变成了细长的棉线,反复揉搓,几根细细的棉线变成了结实的绑绳。
由于在不同的站点实习,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并不多。李赛云趁着列队出发前的几分钟,把自己做的绑绳拿给了陈丽丘。
“给你个好东西,我自己做的纯棉绑绳,把这个系在检测仪上,绝对结实好用。”他开心地展示道。
接过那根绑绳,陈丽丘愣住了,指尖触碰到的棉线柔软又坚韧,那是李赛云用手搓出来的温度,简单却充满了爱意。她眼眶一热,他却腼腆地笑着。这个略显粗糙却很可爱的棉绳绑住了沙漠里的孤独和粗粝,质朴的关心里透着石油人独有的浪漫。
沙漠里的幸福,从来都简单。晚上并肩看星星,银河像撒在天幕的碎钻,连呼吸都变得安静。秋日午后,新同事们喜欢聚在基地的葡萄藤下,聊着过去,现在和未来。
陈丽丘喜欢红柳的韧劲,沙漠里时不时的小雨都让她感到十分新奇,李赛云总谈起参观红色教育基地的震撼,看到原油样品、听前辈讲钻井故事,才懂“扎根”不是说说而已。基地的果园藏着甜,红彤彤的鲜枣,果肉脆嫩的香梨,仿佛能尝到阳光的味道。下班回到生活区,拉布拉多“可乐”会摇着尾巴扑过来,爪子蹭得裤脚发痒,小白猫蜷在院墙上,眯着眼看每个归人,像在守着满院的烟火气。
那条棉线绑绳,串起了巡检路上的晨光、棉田边的暮色,也串起了两个年轻人的热爱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浪漫的奇遇,他们就在这片戈壁上,用棉线的温度、巡检的脚步,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戈壁故事,这故事里,有青春的坚守,有戈壁的温柔,更有石油人代代相传的,对土地的深情。(苟好烩 连鑫龙)

